说出来之后，方有男才觉得冷。

身下的草冷硬潮湿，她像睡在雨天的一场古战争上，她是巨人，也能感受到开战前竖立着的兵器刺进皮肤的痒。

对方的手更冷，如同坍塌的石碑，重重压在她的咽喉。

正因为听得出不是疯言疯语，邱池的身体才全然僵住，贴在脸颊的唇瓣微颤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分开。

“是因为不喜欢在这里做吗？”

她从方有男的身上下来，垂眼看着草坪。

“那就回去，你衣服都湿了，正好脱掉。”

还在给她补救的机会。

她想要，但不能要。

方有男撑起身子，拉住邱池的手臂，手在挽留，话却不能：“我是认真的，我不希望你……”

“石总觉得自己年龄大了，精力有限要辞职，陈总想陪她孩子去国外读书，她们决定把位置让给薛晟尧和陆锦明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邱池坐在她旁边，望着月亮笑。

她缓缓松手：“什么？”

“年轻的时候跟着我妈拼命，如果她们愿意，公司现在早就是她们其中一个的了。”

笑脸朝她的方向转动，几秒的时间凝固成她们这几年，直到眼睛对上她的眼睛，笑意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“轻易越过她们当上董事长的人，只要她们想，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养病？”

方有男自以为见过邱池愤怒的样子，可以从容应对，而此时此刻，那双眼睛里的愤怒随着笑容一并消逝，瞳孔如同月下的雪崖，光秃秃地泛着黯淡的光，毫无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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