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琇拣起断了的剑。

“既然败了，锦屏宗首徒之位就该让了。”事先说好的约定。

肖扬赢得正大光明。他甚至双手扶起颜琇：“师兄有没有跌疼？是璲云鲁莽了。”

璲云，他的字，师父亲自起的，一开始即见期许。

其实颜琇也是掌门师父颜寒亲自赐姓择名，称许他灵根不凡，他才炼气便列他为内门弟子。他也争气，之后仅仅一年就筑基，领会高深剑意，难怪颜寒欣喜的将他收为关门弟子，亲传他妥切功法。但颜琇升至开光却用了整整廿载，幸亏修行无岁月，大家容貌都不见改，若在俗世，怕连孩子都该生了。而颜琇虽这次速度平庸，领悟的“霹袭”剑诀却凛然峻异，令颜寒击节赞赏，破格把他擢为首徒，索性连藏经阁里的珍本都取出来教他了。颜琇却困于“开光”半百年华，直到卅载之前才险险晋至行畅，还差点走火入魔，多亏师尊颜寒亲身救护。他于剑诀也没再有惊艳突破。这时候肖扬都已经快到“归元”了，“返璞”与“如意”两套剑诀更是使得炉火纯青。适才也是以此击断颜琇配剑，奠定胜局。

颜寒摸摸颜琇的头发，长叹一声，什么都没说。这比责备还厉害呢！之后他还取出灵药交予颜琇。颜琇想说师父不用了，我又没受什么内伤。但颜寒还是硬塞进他手里。

然后大家准备肖扬升首徒的庆典。颜琇能做什么呢？一样事情都不必他插手。他在自己静室独坐，也特别的心猿意马难以入定，索性出来走走。碰见人，才发现尴尬——是人对他格外尴尬：首先就为难，称呼什么呢？“首徒”称号失去，“大师兄”是叫不得了。修行人生理上的生长速度各不相同，年龄不好论得，还是按入门时间排行比较普遍。颜琇偏偏是入门极晚的——到现在才满百年，修行界真是弹指一挥门。别说峰头古松，就连池边随便一只乌龟都能对他自居前辈。这样说来，就该叫他“琇师弟”。骤然降格至此，纵非存心，都似极凌辱。忠厚的人难免讪讪的叫不出口来，且问他：“师父对你做什么安排了没有？”譬如先让他去管个什么事，就好以职务相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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