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长寂，寒意肃杀。

风雪如削尖的薄刃，把王宫前的海棠剜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，放眼看去皆一片料峭的景象。

飞霜殿屋脊上的神兽，静静伫立在风雪之中，大殿门下积雪半尺有余，那一深一浅脚印几乎辨别不清，唯有廊下遮蔽处的脚印清晰可见。

内殿的黄金香炉里正焚着一种名为“沉香”的碎末，青烟袅袅，缓缓飘向帷帐的床第。

国王站在床笫一侧脸色严肃，待着令人难以靠近的冷漠，他微微张开双臂，几个仆人忙不迭地上前为他一层一层脱下繁重的外衣。

待到脱的只剩亵衣后，国王冷着眼睛向几个仆人看了一眼，仆人们马上领意，将衣服叠好放在一侧后便退了出去。

“小鹿，伺候我更衣罢。”国王低声说道，目光瞟向一直揣着手，低头站在一侧的娈童。

小鹿是娈童的统一叫法。

“是，国王。”娈童应着，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两只纤细的手掌拱手领命。

他慢慢上前，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，他知道国王有偏头痛证，只有一听到噪声就会发作，以至于整夜整夜都睡不着。

“你很怕我？”国王忽然开口，目光幽深地望着眼前这个不敢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
“没有的，国王，小的不敢。”娈童把头埋的很低，修长的睫毛如水栖类的动物在不住颤抖。

“你说不怕我，又说不敢，”国王紧紧地盯着娈童的头顶看，“这是怕还是不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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