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
沈宁灏再度按亮手机屏幕，查看上面的时间。很奇怪，他不过是再度回归日常，仅仅将陈侑从他的生活中剥离竟令他如此痛苦吗？他抱住脑袋，深冬的寒冷、一夜未眠的困倦、头痛等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，令他变得更加软弱。仅存的理智告诉他，现在应该吃点东西，向领导请个假，然后好好休息睡一觉，让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。但他脑袋一团乱，尽管心底里憎恨着他，但又想替他开脱，或许陈侑是有什么重要原因才会不告而别，或许他还会回来。他想借此摆脱这种被遗弃的痛苦。

他就这样盯着客厅的天花板，看着阳光一点点从窗台入侵房间，惨白的墙面也被映成暖色调。

在中午前，沈宁灏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，他扯谎说自己身体不适。他声音沙哑到连自己也吓一跳的程度，人事部的职员显然信了他的话，还提醒他记得去医院开单子，否则就不算病假。对面的背景音很嘈杂，依稀听到有人抱怨，“一个个放假放得魂都没了，也不请假，电话还打不通...”

沈宁灏出神地想着，手指误碰到了通话结束键。

是不是太没礼貌了？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将手机关机后倒扣在茶几上。请允许他任性一天，从早已习惯的日常生活中抽离，不再麻木。

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，温度好像一下冷得让人难以忍受，手脚都透着冰凉。胃部的绞痛，让他回想起自己似乎从昨天中午之后就再没吃过东西。他一手借力扶着沙发，撑起身子爬起来。头还很昏沉，手背靠在额头上时感到滚烫，不知道是手太凉，还是他的脑袋真的在发烫。迈着虚浮的脚步进入厨房，冰箱的冷冻层里屯了几袋应急的速冻食品——还是他和陈侑过年前在超市里买的。他蹲着身子，一手撑在冰箱门上，一手圈住自己的脑袋，他庆幸自己眼睛干涩得已经流不出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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